【英杏】おまじない(完结)

前注:

1、是充满了个人解读与恶趣味的BE故事。

2、杏妹早亡前提,二人确定关系前提。

3、英智视角。

4、毒性十足,毒得作者本人都觉得过于毒了【

5、以上。总之务必慎入。


同时感谢 @贰玖  提供各种晶学英智科(?)的专门资料,还跟我讨论我充满了各种黑泥的脑洞(x)没有她就没有这篇文(。


当然最感谢你晶爹(x)

没有写了那么毒的daydream的他,我肯定也就想不出这个故事了【

本人一年份的狂气与恶趣味都被这篇文榨干了真的wwww


建议配合食用BGM:【おまじない-mink】



>>>おまじない(咒语)



“——大概是……希望英智能更喜欢自己一点吧。”


那个栗色长发的少女就这样认真地看着他。

水蓝色的眼眸里毫无阴霾,透着让人轻易就会沉溺的柔光。


他也无疑成了这目光之下的俘虏,才会一下子愣在那里,露出了少有的错愕神色。


当然,那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因为下一秒,惯有的温和笑容就回到了他的脸上。


“这种时候……不是该说一点更任性的要求吗?”

“毕竟是重要的20岁生日愿望啊~就算稍微过分一点,身为男友的我也是不太可能会拒绝的哦?”


于是有着跟窗外正盛放着的明艳花朵相同名字、他那无比引人怜爱的小女朋友就犹如惯例一般,以糅杂了些许无奈、些许困扰与无限温柔的表情,十分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

她说出了“咒语”。

无法被抹去、被遗忘、被抛之脑后的——


可怕的“咒语”。


“那么,我的愿望就是——”

“能让你——让天祥院英智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砰。

未明源头的轰鸣随之而至。


很快地。很快地。

伴随着一切的支离破碎,名为“梦境”的这个世界终于第无数次地完全崩塌了。


——终于。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在漆黑一片的现实里,醒了过来。



※※※ ※※※



——还没有到“应该”醒来的时间。


他在看了一眼黑暗中依然还忠实显示着钟点的电子表之后确认了这点。

却还是难以再次入眠。


下意识就从床头拿起了安眠药瓶。

结果还没等他打开瓶盖,“前几天自己刚提前预支了这周剩余剂量”的不幸事实就闪过了脑海。


一时间他都禁不住失笑出声。

心下不免感叹自己在这方面的自控力还真是如前些时候敬人所说的那样“比最不济的时候还要不济”了。


——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吧?

假如说曾经每天每夜都挣扎在死神的股掌之间残破不堪的他是一个连积蓄都没有、时刻提心吊胆的“穷光蛋”的话,那现在能够自由活动、几乎不必再去医院、即使是连续数日的工作也可以不费力撑到最后的他一定就是绝对的“富翁”了。


而“富翁”又是足以依仗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随性挥霍的角色。

所以偶尔“奢侈”一次想必也不是多么罪无可赦的事。


前提是,倘若从一开始“富翁”就是“富翁”的话。



※※※ ※※※



这个世界上,无论任何事都存在着相应的代价。

——一直以来都是他再清楚不过的道理。


因此,每当他作为“皇帝”一路仿佛毫无顾忌地吞噬践踏了无数人的梦想与尸骸只为实现自己的“愿景”时,也总是会带着同样的微笑幻想着属于自己的“末路”。


是悲惨凄凉地孤独一人死在苍白的病房里吗?

还是以最蹩脚狼狈的形象从他最爱的舞台上跌落呢?

或者干脆成为彻头彻尾的败者,连名字都成为扭曲可悲的代名词,最终被当做无聊的奇迹垫脚石更为合适?

又或者哪种都无妨,哪种都可以。


说穿了,与达成的最终成果相比,与梦之咲的光辉未来相比……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在他人眼里的形象,更不关心自己的所谓“下场”。

毕竟这些全部不过是事前就定下了、所必然要付出的“代价”罢了。

而他老早以前就已经在这份交易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并且从未考虑过交纳“违约金”的可能性。

同时,深信着这样符合逻辑与常理、由他所亲手策划掌控下的故事才是最适合冷酷又高高在上的“皇帝”殿下的最佳剧本。


只可惜,凡事皆有意外。


习惯了步步为营、习惯了通过成百上千的计算去达成理想的结果、习惯了不对神灵抱有期待只依赖切实的谋划与能力的他,居然也有了被神灵馈赠了“奇迹”的一天。


——就在某个并不算多美丽的月夜里,他与那名充满了独特光芒的少女邂逅了。

哪怕仅是匆匆的一面之缘,却还是给彼此的故事划下了难以割裂的交集。


于是,等到后来她一次又一次满足甚至超出了他的期待,为他带来了更多更多无以计数美味至极的梦幻景致的时候……

他心中被称作“贪婪”的兽才会变得那样不堪掌控。

乃至会无视了属于理智的再三警告,轻易应允了少女想要成为自己女朋友的无畏宣言。


明明她对他而言……过于危险了。


总是会带给自己无法想象的惊喜,时而任性时而乖巧,像是未驯化的猫咪一般让人捉摸不定,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对于俯瞰着整个梦之咲、不断需要为了大局做出取舍的“天祥院英智”来说,她显然是应该保持着足够距离、被当做纯粹的精神食粮来源的对象。


——明明是这样没错的。


奈何他还是会被这样的她所吸引。

享受着每次与她亲近的时刻,为了看到她更多不一样的神色捉弄她,给她设下更多不合理的难题,然后不断期许着跨越了所有艰难险阻、直至将他这个坏心眼的皇帝彻底击垮的她走向更加光辉闪亮的未来。


他隐约意识到了其中不妙的部分,但依然还是抱着“下次再说吧”这样可有可无的心态继续抗拒着悔改。


——谁叫他已经是即将谢幕的“旧日支配者”呢?

在识相地离开这个美丽的舞台之前,他不想留有任何可能为回忆蒙上阴影的遗憾。


以至于当他宣布毕业的那天,被少女近乎不讲理地堵截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花园露台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要是在这里替一切写下Fine(结束),倒也不赖。


随后就听到了她充斥着各种对他的不满、指责乃至愤愤不平的——


告白。


“所以,为了向这么恶劣还擅自偷走了我的心的英智进行复仇。”

“——我想要……成为你的女朋友。”


哎呀,他该说什么好呢?


她……真是又做出了让他没能预料的事啊。

当然这一次他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会在被如此的挑衅后选择灰溜溜逃走的吧?


于是他伸出手。

抓住了迄今为止、他唯一真正可以拥有了的“奇迹”。


甚至全然忘记了——

所谓的“奇迹”,一样是有代价的。



※※※ ※※※



回想起来,那次自他存有病史以来最严重的病发真的是毫无预兆可言。


几小时前,他分明还在跟敬人讨论关于联合几大事务所举办甄选会的事。

之后才初步拟出了计划,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打了电话,与未来的皇后一同分享了自己替“梦之咲”所打造的全新舞台。


她听到的时候很高兴。

一面认真地针对计划里的细节提出了见解,一面见缝插针地警告他不要又工作得太过拼命弄得要住院之类的,附带不然她就再也不给他泡红茶了的威胁发言。


连旁听的敬人都不免发出感慨:

“本来有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没想到现在成了两个……”

“杏她绝对是被你给带坏了吧?”


而他刚想笑着辩解一句——

等一下,我不才是受害者吗?


——难以抑制的眩晕感就如同轰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刺穿了他的整个身体。

根本无从抵抗的他在刹那间倒落在地。


随后失去意识的速度又实在过于迅猛了。

甚至让他没法向一旁已然惊慌失措、不断喊着他名字的敬人送上一个安抚意味的微笑。


——真是抱歉啊。

在即将陷入昏迷的那刻,他想起自己几分钟前才答应了女朋友会好好注意身体的事。


只觉得要是从此再也喝不到她为他泡的红茶的话……

自己会化为怨灵也说不定吧?


到时候要是能天天缠着她逼她给他泡茶什么的,好像也蛮有趣的。



※※※ ※※※



可惜上苍对于他的愿望在多数时候都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当熟悉的惨白天花板映入眼中——

他知道,自己又第若干次地从死神的镰刀下侥幸逃脱了。


不过,样子却是史无前例的狼狈。


被造型怪异的氧气罩捂住了口鼻,身上插着样式繁复的管子,全身都动弹不得。

——说是“苟延残喘”也毫不过分吧。


然后,在下一波的自嘲尚未到来时,他就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见了正趴在自己左侧床边、似乎睡着了的少女。


心中忽然闪过了微妙的难堪。

——可以的话,真是唯独不想被她看见自己这么丑陋到可悲的样子。


就算是强撑出来的形象也好,他希望被她看见的总是“他想让她看见的模样”。


这方面,他过去虽说称不上是什么登峰造极的高手,姑且还是比一般人强一点的。

因此也留有与之相称的自信,偶尔还会从作为转校生的她那些不自觉的反应里找到些许乐趣。


但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距离的缩近,她无可避免地会接触到与在梦之咲不尽相同的他。


有更加尖锐的部分,有更加恶质的部分。

也有像现在这样残破而脆弱的部分。


坦白说,他对她是否能真正接受这样的自己不抱有任何的幻想。

毕竟连他本人都对自己的很多方面嗤之以鼻。


却又免不了心怀期待。


虽说要真有人来问他在期待什么——

他恐怕也是答不出来的。



※※※ ※※※



结果最终,他还是再次尝到了由她亲手给他泡的红茶。

当然基于身体的关系,只被允许喝下了就算小口品饮也寥寥无几的剂量。


然而这对于连续输了半个多月的营养液外加吃了小一周的病号餐的他而言,已经称得上是无上的恩宠了。


“……好喝吗?”

不计前嫌赋予了这“恩宠”价值的少女忽然有些犹疑地对他发问。


他却禁不住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吃惊。


印象中——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向他主动征询“关于茶的味道”这类话题的感想?


一时间没能多想什么的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只是就在他想要像往常那样向她道谢的时候,少女笑着朝他摇摇头。

就仿佛是……洞悉了他会说什么了一样。


“那就快点好起来吧——”

“要是英智想对我道谢的话。”


——他确确实实从中觉察到了异样。

猜测她大约是从哪里得知了什么不寻常的消息。


于是通过惯用的手段从主治医师那里,他拿到了那份似乎所有人都不愿意让他看到的病历。


——哦,原来如此。

看完了整本病历,他蓦地就生出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感。

——原来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终末期心衰。

被确诊的那栏赫然写着这样的字眼。


没有太多异议。

就算一想到不得不与这个世界彻底告别,还是会存有那么些许的不甘心吧。

但多少是早有准备的事。


是——

在无数次的挣扎中他都认真构思过的、只属于天祥院英智一人的“Fine”呢。


他想。

大概也还来得及让敬人过来一趟,聊一下关于死后该如何超度他的事宜什么的。


毕竟他总是喜欢从容胜过仓促的,即便是面对“死亡”这件事也一样。


——不过……她会怎样呢?

属于那个少女的身影在这时闯入了他的脑海。


思绪在这一秒中断了。


——真奇妙啊。


虽说他很清楚——

就好比世界没了他照样轮转。

无论少女会因此痛苦难过多久,终有一日也会再度前行。


因为,她可是主人公啊。

是不可能单单为他一个人停下脚步的重要角色。

应该……还有更美好闪耀的故事在等着她才对。


——但果然还是不愿意去想象。

他苦笑了一下。

闭上眼静静在心中描摹了那张沉静的面容、那头栗色的长发与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很多很多遍。


多到——

想要就这样沉湎其中,撒手人寰。



※※※ ※※※



——那么,也许是那之后第二天濒临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了?

才导致直到今天他都时不时会有“或许自己现在才是身处于梦境里”的错觉。


然而,终究只是错觉而已。


顺畅的呼吸,不再那么容易疲劳的身体,以及那颗……正不断持续跳动着的健全心脏。

都无时无刻不是在提醒着他——

他尚活在这个世上。


十分健康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充满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充实感的——

活着啊。


多好。

要是能看到这样的天祥院英智,丢下了那颗拯救了他的心脏、一个人孤身离开了的她会不会也稍微地、感到一点欣慰呢?


不知何时,太阳又一度照常升起了。

他拉开窗帘,望着那不知疲惫地散发着炫目光芒的恒星,就这样流下了泪水。


——一定是今天的日光太过刺目了吧?

他就这么捂着眼睛笑了起来。


就像是从没听过如此可笑的事那样……兀自大笑着。


当然这一次,无论自己再笑多久,笑得有多厉害——

也不可能像先前一般“笑到缺氧住院”了。


哪怕胸口的窒息感鲜明得令人难以忽略。

——也只会是“Phantom Pain(幻痛)”那样的假象呢。



※※※ ※※※



仔细想想,他说不定是认识她的人之中最晚知道她死讯的那个人。


因为那时候,当他从那个差点就被死神戳穿心脏的噩梦里重新醒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只送上了恭喜他“手术成功”的祝词。


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

他身上这颗之前天祥院家不管动用了多少资源都未能找到、跟他适配的心脏来自何处。


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

那个说了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之人的少女又去了哪里。


让他就那样无知无觉地错过了她身后的一切。

乃至……都没能参加她的葬礼。


但就像任何腐烂的东西都有暴露在日光下的一天。

再被人刻意掩盖的真相也有着被揭晓的时刻。


他最终还是从敬人那里获得了属于她的死亡通知单、器官捐赠意向书与——

交通事故调查报告。


“杏她……是和我们几个人一起做的心脏适配。”

“结果出来后我们都以为大家全没有合格,完全没料到她会是唯一合格的那个……”

“也是她主动找医生询问了捐赠跟手术的事,在你那次病发的前一天……交的意向书。”

“然后第二天就……”

“听她家里人说,好像是在去给你买生日礼物的路上……”


很奇怪。

难以理解。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被一点点抽出来……

然后被干净利落地碾碎了一样。


彼时,巨大的荒诞感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以至于他不得不动用所有的神经意识才成功逼迫着自己看完了那几份薄薄的文件。


至末尾,他甚至有些看不清调查报告最后的综述了。

但这应该与他的视力无关,而是……

哦,原来是他拿着文件的右手在发抖啊。


发现了这一点的他只能暂时倚靠在医院冰冷的白墙上。

借此让手中的文字变得“稳定”,至少能够阅读。


“被发现时已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受害者腹部受到重创,但心脏等关键器官完好。”

“根据受害者事前填写的器官捐赠意向书,予以执行。”


身体不知怎地渐渐就失去了力气,不受他控制地从墙上慢慢滑落。

最终让他全无形象可言地瘫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初次与她邂逅时的光景。


从树丛里钻出来的她,毫不在乎自己那张已经被落叶与泥土糟蹋了的可爱脸庞,就只是瞪大了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会不会……与最后奄奄一息躺在事故现场的她有那么些许的相似呢?


啊啊,要是这样,他肯定做不到视而不见的。

绝对会替她整理好头发,把所有的落叶拿开,掸走那些泥土。

让她的光芒不被任何事物掩盖。

——成为他心目中最出色的主人公。


但无论如何,不管他再怨憎绝望,谩骂诅咒那个将这样低劣的情节安排进他与她的命运里的神灵——

都不可能看到了吧。


沉默的她,欢笑的她。

带给他奇迹的她,彻底打败他的她。


——再也见不到了。


大脑就这样传来了强烈的窒息感。

可惜不过一须臾。


——怪就要怪那颗如今持续跳动在他胸膛里的心脏实在过于尽责。

竟然让他连昏倒过去的机会都失去了。


不过还是让经常替自己操心的敬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焦急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英智,你……”


他只好勉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接着抬起头,微笑着向这位重要的友人致以由衷谢意。


“I’m ‘fine’.Thank you.”


随后,他转过身——

朝着更深不见底的地方,一步步走去。


不曾回头。



※※※ ※※※



——7点18分。


伴随机械闹钟的响铃声,属于“天祥院英智”的一天又正式开幕了。


他起床洗漱,穿戴整齐,接着优雅地享用了仆人准备好的早餐。

然后深呼吸了一次,感受着属于清晨的新鲜空气,浑身都无比舒畅了起来。


——对了,没记错的话,今天他似乎是要出席决定哪家事务所破产的会议吧。

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事,不过作为执行主席的自己如果缺席了也会让不少人困扰的。


那可不太好啊。

他不想到了现在还为这种事被敬人说教呢。

况且——

作为让人仰视憧憬、站在无数人梦想顶端的象征,他还有着被匍匐在尘土的残渣们嫉妒怨恨的义务。


而临出门前,他望着镜子里一如往日带着温和微笑的那张脸觉得非常满意。

心想,这该是多么值得被人所爱、获得幸福的面容啊。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现如今的他每天都会比昨天更加地喜欢着“自己”。

因为现如今的他每天都拼命让“天祥院英智”向着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的目标前行。


所以今日他也像被献于燔祭的供品一样被小心细致地炙烤着。

散发着令神灵也忍不住赞叹、名叫“幸福”的馨香。


直到——

他娶妻生子、活到80岁、功成名就、获得世人所能想要的一切——

让“天祥院英智”整个人都成为完美的标本,精心陈列着所有与幸福有关的“案例”才行。


直到——

能够被她所见证的“那一刻”到来为止。


属于他的人生,属于他的故事……都不会迎来“终结”。



【FINE.】



传送门:

【可看可不看、依然毒性十足的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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